蔣光祥（基金從業者，財經專欄作者）

眾所周知，對于普通投資者來說，與股市相比，債市入門較難，債市不僅有一系列不輸于股市的專業術語和概念，如到期收益率和票面利率、久期和期限、成本法與攤余成本法、凈價和全價；收益率下行意味著債市上漲，收益率上行意味著債市下跌等等，債券品種和門類相對于股票也更多。更為關鍵的是，與在券商營業部開戶即可買賣股票不同，債市的參與門檻對于普通投資者更高且更為復雜。特別是在中國債券市場中占據絕對規模優勢的銀行間債市，主要是金融機構（包括銀行、證券公司、基金公司、保險公司等）進行債券買賣和回購的“舞臺”，一直以來散戶無法進入。不過，這一情況正在起變化。在傳統銀行間市場、交易所市場這兩大主要債券場內交易場所之外，柜臺市場作為主要的債券場外交易市場，開始以較為“親民”的面目出現在散戶面前。

柜臺市場主要通過商業銀行營業網點和電子渠道面向零售客戶，規模較小，根據相關數據，截至2024年1月，柜臺市場債券托管額7892億元，僅占全部債券托管額（159萬億元）的0.5%，規模遠遠不及銀行間市場和交易所市場，但這并不能說明居民和企業沒有參與債市，因為居民、企業等投資者多通過公募基金、銀行理財、保險等產品間接投資債券，是上述金融機構在銀行間和交易所市場買賣債券的主要資金來源之一。也就是說，柜臺市場是居民和企業等投資者直接投資債券的核心渠道。從去年三季度以來，由于得到央行等監管機構的鼓勵，柜臺債券市場的發展正在加速推進中。

為促進居民儲蓄高效轉化為債券投資，同時增加居民財產性收入，央行自2023年三季度開始加快推進柜臺債券市場建設。鼓勵商業銀行通過柜臺銷售交易國債和地方政府債券，并為客戶出售長期債券提供雙邊報價，方便客戶隨時出售變現，增加更多兼顧安全性、收益性和流動性的金融產品選擇。2024年2月《關于銀行間債券市場柜臺業務有關事項的通知》正式出臺，把柜臺債券業務定位為銀行間債券市場向零售金融和普惠金融的延伸，與早期2016年《全國銀行間債券市場柜臺業務管理》相比，銀行間債券全品種可在柜臺市場買賣交易，即在遵守投資者適當性的前提下，個人投資者、企業和金融機構可通過柜臺業務開辦機構投資國債、地方政府債、金融債券、公司信用類債券等銀行間債券市場全部債券品種。此外，銀行間市場投資者亦可直接轉移至柜臺市場。除了債券回購業務外，新增機構可通過柜臺開展債券借貸、衍生品等交易。如此看來，柜臺市場的參與度可謂最廣泛，最具“人民性”。

目前全國有30家商業銀行開辦了柜臺債券業務。投資者可通過柜臺業務開辦機構的營業網點或電子渠道申請開立柜臺債券賬戶，柜臺業務開辦機構提供債券報價交易、登記托管、結算清算和債券查詢等服務。柜臺業務開辦機構為個人和企業提供柜臺債券業務服務的，主要以國債、地方政府債和政策性金融債等利率債品種為主。相對信用債來說，這些品種安全性較高，向來深受居民投資者的青睞。但是需要指出的是，居民既然可直接從柜臺市場購買全部銀行間市場債券，那么長遠來看，因為“沒有中間商掙差價”，銀行穩健類理財產品需求可能會此消彼長，需關注柜臺市場債券規模變化。因為僅以政策性金融債來說，收益率一般要相對高于存款利率，其他債券更甚，如果規模不受限制，居民投資政策性金融債等品種債券的熱情理論上要比存款要高。

相對于股票市場，我國債券市場起步晚。但對于普通投資者尤其是風險厭惡型投資者來說,增加了新的低風險投資渠道,擴大了資產圖譜。這是在股票二級市場與銀行存款之間，多了數個以往只可遠觀的新投資品種，收益率與流動性一段時間內也有吸引力。對于債券發行端而言，除了流動性增強，資金供給壓力也隨之減輕。猶記2019年三月末，第一批在銀行柜臺銷售的地方債面世，期限3年，發行利率3.04%，柜臺銷售額度3億元的寧波債；期限5年，發行利率為3.32%，柜臺銷售額度11億元的浙江債，兩只債10分鐘內便被搶購一光。其后多地商業銀行柜臺市場發行的地方債券也是很受歡迎。當前柜臺市場發行的品種更豐富之后，對于居民和企業來說自然是好事。只是今后專業機構投資者可能會發現債市動輒“資產荒”的局面可能要加劇，畢竟進來“搶食”的參與者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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