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券時報記者 鄧雄鷹 劉敬元

“單看去年一年，我們利潤很好。”一家中小險企人士所說的情況，適用于不少人身險公司。

近日，保險公司2025年四季度償付能力報告密集披露。據證券時報記者統計，除上市系公司和風險處置類機構外，共有57家人身險公司披露報告，合計凈利潤同比大增超150%，迎來“最強盈利年”，其中，行業“虧損王”虧損金額相較往年亦明顯收窄。

負債端、投資端雙向加持，疊加新會計準則陸續切換，多因素齊推動保險公司迎來盈利大年。不過，與之相對應的是，壽險從業人員的另一種“體感”——在低利率周期環境下，險企經營仍承壓。事實上，去年人身險公司凈利潤大增的同時，凈資產下滑成為普遍現象。

人身險公司凈利創新高

據證券時報記者統計，上述57家非上市人身險公司2025年合計實現凈利潤666億元，同比大增超150%，創下歷史新高。其中，實現盈利的險企共47家，有33家險企實現凈利潤同比增長，扭虧為盈、虧損收窄的險企分別有6家、7家。

從盈利居前的公司看，以較大領先優勢居前兩位的仍是泰康人壽、中郵保險，凈利潤分別約為272億元、83億元；排名第三位的是中信保誠人壽，2025年實現凈利潤約50億元；招商信諾人壽、工銀安盛人壽、泰康養老分列第四到第六位，凈利潤分別約33億元、25億元、18億元；此外，凈利潤超10億元的還包括農銀人壽、中意人壽、交銀人壽、同方全球人壽、陸家嘴國泰人壽。

上述險企中，除中郵保險凈利潤同比略有下滑外，其他公司盈利表現均同比改善，凈利潤大幅提升。其中，中信保誠人壽、泰康養老實現扭虧為盈。

在虧損榜單中，2024年虧損最多的公司虧損額達22億元，2025年虧損額最高為5億元，大幅減少。

需要注意的是，壽險公司近年凈利潤上演“大反轉”的情況并不少見。例如，2024年，多家銀行系險企從虧損轉為盈利；而2024年虧損16億元的中信保誠人壽，在2025年則實現約50億元凈利潤。

這些險企盈利大變的背后，有著一個共同的關鍵變量，即會計準則切換。根據規定，我國在境內外同時上市的保險企業自2023年1月1日起實施新會計準則，其他非上市保險企業自2026年1月1日起實施新會計準則。記者注意到，在目前披露的償付能力報告中，多數非上市險企凈利潤、凈資產等指標已經采用了新會計準則。

在新金融工具準則下，金融資產的分類由原來的四分類改為三分類，更多的金融資產分類為FVTPL（以公允價值計量且其變動計入當期損益的金融資產）類資產，資產價格上漲能夠及時反映到當期損益中。

此外，在老準則下，負債折現率基于750天國債收益率均線，利率下行時需補提準備金，直接侵蝕利潤。在新準則下，折現率變化可計入其他綜合收益，從而隔離利率波動，顯著平滑當期利潤。

投資端收益率回升

2025年壽險行業凈利潤大增有多方面原因，投資收益大增是重要驅動因素。

在大力推動中長期資金入市的政策指引下，增配權益資產的保險公司也在股市回暖中獲益，實現較好投資收益。

從行業看，受益于2025年資本市場整體積極表現，上述57家非上市人身險公司2025年的投資收益率均值達4.65%，高于2024年行業平均水平；中位數為4.61%，也好于2024年的4.26%。同時，有34家險企的投資收益率同比提升。

從單家險企看，以泰康人壽為例，該公司2025年全年凈利潤約272億元，同比大幅增長超八成。該公司2025年投資收益率為4.11%，較2024年的3.21%提升0.9個百分點，實現明顯提升。

綜合此前上市險企表現來看，險企2025年積極推動中長期資金入市，把握住了資本市場行情機會，獲得了對應的投資收益。同時，在新金融工具準則下，股票市值增加的大部分體現到了當期利潤中，較老準則進一步“放大”投資收益的影響。

值得注意的是，因部分險企會計調整，導致相關口徑不可比，監管部門自2025年起未再公布保險公司整體的投資收益率數據。

負債端在調整中實現增長

在預定利率下調、“報行合一”的背景下，負債端保費收入穩健增長，是險企凈利大增的基礎。

據此前金融監管總局發布的數據，從人身險公司整體表現看，2025年全年實現原保險保費收入4.36萬億元，同比增長8.91%。

據證券時報記者統計，前述57家非上市人身險公司2025年保費收入合計達1.2萬億元，同比增長約11%。其中，42家公司保費實現增長，15家下滑。

數量眾多的中小公司，面臨預定利率下調后的產品切換迭代、“報行合一”要求以及大公司回歸銀保渠道的激烈競爭，保費收入仍承受不小的增長壓力。在多重考驗下，也有中小險企負責人曾向記者表示，在低利率周期的資產負債匹配要求下，首要的是維持現金流穩定和經營可持續性，保費增長不再是第一目標。

記者從一家大型險企了解到，在渠道銷售能力較強的情況下，該公司采取的業務策略是“有控制的增長”。在盡量保持平穩增長的目標下，隨著往年3.5%高利率保單繼續率較高、不斷增厚續期保費，新單保費增速為負也是計劃內的情況。

不過，外資公司、銀行系險企等不少公司達到了20%以上的增幅。對于以外資公司為代表的險企保費繼續保持高增速，天職國際會計師事務所的保險咨詢主管合伙人周瑾曾向記者分析，很多公司出于對利差損風險累積的擔憂，整體策略偏謹慎保守，而部分外資公司則因歷史包袱較小，策略未進行大調整。

另有外資險企高管向記者表示，近幾年國際市場是高利率環境，而國內為利率下行環境，國內壽險業在預定利率幾輪下調后負債端成本有所降低。從全球視野看，外資壽險公司會認為國內壽險為低成本業務，會有積極的策略偏好，這也是其業務增速高于中資公司的原因。

一位了解保險市場的咨詢人士曾向記者表示，近年來壽險公司全渠道推進“報行合一”，以及壽險公司更加注重精細化管理，降低產品的資本消耗等，在負債端帶來盈利能力的提升。